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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枫小苑

来的都是客,相逢握握手

 
 
 

日志

 
 
关于我
晨枫  

西西河水浪打浪,一浪打到网易上。我本是喜欢纸上谈兵的一介草民,在西西河那边开了一个小铺子,这是海外华人的一个精神家园。我是一个一坐下来就不动窝的懒人,但架不住友人的邀请,到网易也开了一个茶摊。阿庆嫂是怎么说来着:来的都是客。希望您能喜欢我这小号。来来来,先握一个手! 当然,主有主规,客有客道。请勿随地吐痰,喧哗扰众,或者乱贴小广告。不欢迎指桑骂槐,更不准恶语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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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卡萨诺瓦  

2013-11-15 03:20:39|  分类: 人间琐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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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我在意大利。在米兰的一个冰淇淋店里,遇到一个正在排队买冰淇淋的男子。衣冠楚楚,剪裁合体的意大利西装衬出匀称、健美的身材。好像是商场上滚的 人。他好像偷空从教室里溜出来的小学生一样,急吼吼地紧盯着缤纷美味的各色冰淇淋,还不时色迷迷地瞟一眼卖冰淇淋的年轻女孩子。排队排到了,眼珠子还在骨 碌碌地转,半天后叹了一口气,有点难为情地低声说道:“要一个小号的。”

我也买了一个冰淇淋。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听到他幽幽地自言自语:“什么都贵了,什么都只有买小号的了。”看到我,似乎怕我没有听到,再重复了一遍。他像所 有意大利男人一样,健谈,说话很快,语调夸张,一说话就眉飞色舞。边说,边在冰淇淋球上吸溜地舔了一下,很享受的样子。

反正没事,我们就闲聊了起来。他说他叫乔万尼。

“没钱哪!什么世道,连泡妞的钱都花不起啦!”乔万尼的语气渐渐流露出怨恨。“卡萨诺瓦的日子过去啦!只能一个女人啦!连一个女人都嫌贵,养不起。这什么 世道!”边说,边恨恨地又吸溜一口。“好日子过去啦。”但对我挤了挤眼睛,“当年我可是卡萨诺瓦呢!”然后眼睛眯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味当年之勇。

我早就听说米兰是意大利的偷情之都。不过报上说,2008年以来,米兰的离婚率下降了35%。没办法,时景不好,泡妞没钱,偷情偷不起,连离婚都离不起。

说来也是啊。昨天晚上在朋友家的聚会上,维奥列塔几杯酒下肚后,对我抱怨说,“现在的意大利男人越来越不像男人了。一点不浪漫,一点不绅士派头。过去总是 先请你吃饭,喝酒,送你礼物,捧上一大束鲜花,然后再……”,声调轻轻地滑落下去,好像陷入了沉思。然后半醉的绿眼睛大大地睁开,长得惊人的眼睫毛飞到了 额头上,“现在的男人,只肯请你喝一杯咖啡,然后直奔主题!”

看得出来,维奥列塔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人,现在依然是半老徐娘,属于品味熟女。纯黑丝质长裙的领口浅浅的,格外衬出雪白的脖子和温润如玉的双臂,好像《蒂 凡尼的早餐》中的奥黛丽·赫本一样。据说当年栽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卡萨诺瓦们成排成连计,但毕竟时光不饶人了。时景更是糟糕,谁也没有能耐再过两次圣诞节、 供养两套寓所、夏天度两次假、逢年过节吃两顿大餐……“你知道吗?上星期马切罗请我到四季酒店,你知道,就是大教堂旁边的那个。狗东西竟然完事后要跟我对 分账单!”维奥列塔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多言,沉默了,眼睫毛垂了下来,半盖住那两汪依然像科摩湖水一样深不可测的大眼睛,但纤长的手指暧昧地轻轻抚弄着天 鹅绒的沙发把手,若有所思地向我斜瞟了一眼。我无言以对,只好掩饰住自己的惊讶,然后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后背烧灼着她幽怨的致命眼光。

乔万尼吃得快,已经在刮纸杯的底了。把最后一滴冰淇淋刮掉后,满意地把塑料小勺舔干净,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略略眯了一下眼睛,享受着余味。

他似乎认识这里的很多人,指着喷泉边坐着和一个火爆女郎调情的人说,“看见吗,那是贝尼托。他在石油公司工作,有钱。他在世界各地到处有女人。上次他给我 们看在尼日利亚的黑情人,”然后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他在印度尼西亚还有一个,那女人什么都肯给他干,” 乔万尼已经愤愤不平了。

“他的工作反正在一个地方只呆两三天,用不着给情人买礼物什么的。”我都开始替乔万尼悲愤了。

我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同情地问到:“那你只有一个女人?”

“是啊”,乔万尼低声地嘟囔到,“我挣得少啊。”深邃的双眼失落地望着远方。“或许圣诞节会发一笔奖金?”声音里住满了希望,好像真正的小学生在盼望圣诞节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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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去的爱吱声那边搞小小说活动。中小学时代写作文是最接近小小说的东西了,此后再也没有写过这样的东西。不过搞活动,大家凑一个热闹,还是要参加的。这是第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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