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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枫小苑

来的都是客,相逢握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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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枫  

西西河水浪打浪,一浪打到网易上。我本是喜欢纸上谈兵的一介草民,在西西河那边开了一个小铺子,这是海外华人的一个精神家园。我是一个一坐下来就不动窝的懒人,但架不住友人的邀请,到网易也开了一个茶摊。阿庆嫂是怎么说来着:来的都是客。希望您能喜欢我这小号。来来来,先握一个手! 当然,主有主规,客有客道。请勿随地吐痰,喧哗扰众,或者乱贴小广告。不欢迎指桑骂槐,更不准恶语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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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组织被打败了吗?   

2013-08-08 11:20:41|  分类: 谈古论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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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拉登被击毙,911十周年,班加西美国领事馆被烧、美国大使和另外三名美国人丧生,法国出兵马里,美欧驻也门使领馆撤出,在这些互不直接相干的事件之后,人们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基地组织到底是不是被打败了?美国官方屡次声称,基地组织已经溃不成军。2010310日,还是中央情报局长的帕内塔声称,基地组织正在溃退之中,在两年内将被打成只有宣传能力的空洞组织。201179日,已经调任国防部长的帕内塔声称,在战略层面上击败基地组织快要实现。在911十周年前夜的201188日,总统反恐和国土保安特别助理约翰·布莱南声称,基地组织已经陷入困境。20121121日,帕内塔在新美国安全中心(一个华盛顿智库)再次宣称,基地组织的领导层已经被打垮。另一方面,基地组织声称,他们的胜利已经接近实现。这当然可以看作是冲突双方的口水战,都不能做算,但现实要复杂得多。

 

基地组织的领导层无疑遭到严重的杀伤。本·拉登的副手穆罕默德·阿特夫在2001年美军入侵阿富汗期间在无人机的导弹攻击中丧生;伊拉克基地组织的首领阿布·穆萨·扎卡维在200676日美军轰炸中丧生;201152日,基地组织最高领导人本·拉登在巴基斯坦的阿布塔巴德被击毙,成为美国10年反恐战争的最高成就。不仅基地组织的最高领导层受到严重杀伤,中低层领导人也不敢轻易露头,一露头就有遭到杀伤的危险,严重阻碍了基地组织的活动效率。基地组织在阿富汗的训练基地被捣毁,在世界其他地方的训练基地也转入地下。反恐战争以来,除了利比亚班加西领事馆,美国在全世界的目标确实没有受到恐怖攻击。2005年以后,基地组织再也没有对西方领土上的目标发动过重大攻击。2006年之后,沙特、埃及、也门、摩洛哥、印度尼西亚等穆斯林国家也加强了反恐合作,刹住了基地组织恐怖攻击的势头。

 

基地组织的常规恐怖攻击能力被严重削弱,但基地组织的非常规恐怖攻击能力依然是一个的威胁,包括核生化攻击能力,尽管还没有证据证明基地组织已经拥有这样的能力。2008年时,中央情报局长海登宣称,基地组织的核能力是头号担忧。基地组织在90年代就曾经试图获取核材料,本·拉登在1998年把获得大规模杀伤武器能力的任务交给伊曼·扎瓦西里,并和巴基斯坦的核科学家卡迪尔·汗商谈过有关事宜。扎瓦西里现在是继任本·拉登成为基地组织领导人。在阿富汗缴获的文件表明,基地组织的核努力至今无果,还有几次上当受骗。但网上基地组织的狂热支持者声称已经拥有核能力,西方情报机构既不能接受这样的声称,也不敢轻易否决这样的可能性。即使没有核能力,基地组织发动大规模杀伤攻击的威胁依然存在,生物、化学武器的门槛要低得多,使用也相对简便。2008年时,基地组织的首要科学家和炸弹专家阿布·卡巴伯·马斯里在无人机导弹攻击中丧命,推迟了基地组织的生化攻击能力,但威胁并未消失。

 

美国对基地组织和活动基地的打击卓有成效,基地组织的保护人塔利班对阿富汗的统治被打破,尽管阿富汗的战争依然在进行,塔利班毕竟不能在阿富汗有效地庇护基地组织了。在世界大多数地方,基地组织成为过街老鼠,不管是在印度尼西亚、突尼斯、埃及、摩洛哥、沙特阿拉伯、约旦还是土耳其,基地组织的活动激起当地人们的反对,激发了各国的反恐合作。在巴基斯坦,基地组织的领导人连秘密活动都难以保证安全,遑论公开活动了。在利比亚内战时期,圣战者急于和基地组织划清界限,极力避嫌,以免损害西方的支持。

 

但是,基地组织在班加西美国领事馆被烧案和马里东北正在进行的战争表明,基地组织的活动能量还很大,远没有到即将被打败的地步。基地组织当然更加宣称,正在从胜利走向新的胜利。基地组织的宣称并非毫无道理。

 

基地组织从来就不是一个严密的组织,在美国发动反恐战争之后,基地组织更加高度分散化、网络化、虚拟化了。不仅各地基地组织在行动上高度自主化,在计划上也高度自发。基地组织在人员上也达到了相当程度的流动,形成超国界的泛伊斯兰恐怖组织。同时,基地组织不拘泥于实质性的恐怖攻击,煽动穆斯林国家的民众以推动伊斯兰共和国化,激励西方穆斯林加入圣战,这些都成为基地组织新的活动形式。

 

新时代基地组织活动的另一个重要特点是跳入外线。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基地组织受到沉重打击、活动有所收敛的同时,伊拉克基地组织并没有放弃跳动逊尼派和什叶派的教派冲突,继续试图制造混乱和无政府状态,争取生存空间。更加重要的是,基地组织在北非和阿拉伯半岛的活动急剧增加。以也门为主要基地的阿拉伯半岛基地组织(Al Qaeda Arab Peninsula,简称AQAP)在推翻也门亲西方的萨莱政府中起重要推手的作用,在叙利亚内战中的影子也越来越浓重。叙利亚内战本来就有巨大的逊尼派和什叶派之争的宗教内战因素,基地组织的武装分子正在成为叙利亚反对派中最有战斗力的力量,一旦实质夺取叙利亚反对派的领导权,叙利亚有可能成为新的阿富汗,成为基地组织的新活动基地。与阿富汗不同的是,叙利亚与以色列接壤,也与欧洲隔海相望,对未来中东和东地中海的安全的影响令西方不寒而栗。2012718日保加利亚黑海之滨布尔加的一辆满载以色列旅游者的大巴爆炸,5名以色列人和保加利亚司机丧生,另有32人受伤,携带炸弹的恐怖分子自己也丧生。尽管这是黎巴嫩真主党干的,没有理由相信基地组织控制的叙利亚不会变本加厉。

 

在北非,尤其是在马格里布(包括利比亚、突尼斯、阿尔及利亚、毛里塔尼亚、摩洛哥、马里、乍得、尼日尔等西撒哈拉地区),基地组织更加活跃,也日渐成为最大的威胁。在利比亚内战中失势的图阿莱格部族和基地组织同流合污,在撒哈拉沙漠南部边缘地带打出一片伊斯兰极端主义的天地,法国出兵正在试图截住这股势头,在战场上取得了初期的胜利。但马里和阿富汗一样,难题不在打进去,而在守住胜利和不让基地组织卷土重来。现在还看不出法国在马里会比美国在阿富汗运气更好的迹象。一旦伊斯兰马格里布基地组织(Al Qaeda Islamic Maghreb,简称AQIM)的势力蔓延到阿尔及利亚,很难说不会通过大量的阿尔及利亚移民蔓延到法国,这正是法国积极出兵马里的重要考虑之一。但AQIM的活动显示了一个重要特征:基地组织善于赢得地区武装抵抗运动的同情,然后加以发展和极端化。这是一个伊斯兰统一战线策略,巴基斯坦的拉什卡-托伊巴、尼日利亚的博科-哈拉姆都有从基地外围转向基干的趋势,索马里的圣战者组织不从属于AQIM或者AQAP,但也有从外围转向基干的趋势。基地组织的影响正在从直接发动反对西方的行动,转为争取同道者的能力,而很多伊斯兰国家的现实正在为基地组织的影响推波助澜。

 

基地组织不代表世俗利益,而是纯意识形态的反对力量。换句话说,与历史上的反对力量不同的是,基地组织不搞打土豪分田地、翻身作主的名堂,更没有征服土地、占领资源的用意。基地组织最大的口号是废除世俗律法,用伊斯兰律法统治伊斯兰世界,当然基地组织眼里的伊斯兰世界是所有已经有穆斯林存在的地方,以及应该有穆斯林存在的地方。基地组织正在日益成为伊斯兰世界不满情绪尤其是对不公正世界秩序的发泄渠道。这种不公正不光来自外部,也来自内部。英国BBC2013117日从叙利亚阿莱颇的报道或许有效地指出基地组织的生命力所在。在反对派控制的阿莱颇,多支“自由叙利亚军”(简称FSA)部队共存,但这些FSA部队之间并没有统一的指挥和纪律约束,而是互相劫掠,任意关押、勒索民众,实际上成为军阀、恶霸。国际援救组织运进的面粉大多被这些FSA军阀截走盗卖,购买面粉和面包的队伍可以长达8小时。当BBC要求采访面包房外排队的队伍时,FSA方面不准,并坦然承认队伍里时常有反FSA的口号。另一方面,不属于FSA的努斯拉阵线作战勇敢、纪律严明、行政有效,当地人蜂拥而至,什么大事小事都求他们,也只有他们才能在阿莱颇办成任何事,维持任何秩序。严格来说,努斯拉阵线不属于基地组织,但肯定是圣战者组织,或许已经成为基地的外围组织。但这并不重要,基地组织从来不是一个严密的组织,没有“党员证”或者“党支部”那样标志成员资格和组织结构的东西。基地组织也从来没有成员数目的统计,因为这些世俗的组织管理方法在基地组织看来都是不必要或者没有意义的东西。基地的组织从来就是松散的联合,凝聚力和战斗力来自于精神上和信仰的志同道合,而不在于组织上的从属。基地组织的生命力在于在腐败、混乱和绝望中提供了清廉、秩序和希望,而且这种清廉、秩序和希望不是世俗的、物质的、短暂的,而是精神的、超俗的、永恒的。这对绝望中的人们是很难抵御的诱惑。

 

阿拉伯之春从突尼斯一个小贩绝望自焚开始,现在由于突尼斯反对派领袖贝莱德被谋杀而有复燃的趋势。阿拉伯之春的兴起和风靡给很多人以很大的想象空间,但阿拉伯之春从本质上并不是一个追求民主、追求法治的群众运动,而是累积已久的社会不满的总爆发。阿拉伯之春不是基地组织策动的,阿拉伯之春的呼声主要是政治上的自由和反腐败,还有经济上的活力和机会,和基地组织的宗教诉求没有关系。但阿拉伯之春之后不同群体的不同诉求造成严重的利益冲突,导致无政府主义泛滥,动荡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加剧。阿拉伯之春的矛头指向亲美的穆巴拉克、萨莱和叛徒卡扎菲,美国和西方支持的“温和的反对派”难以成为主导力量,美国和西方的支持甚至会成为反作用,也门的萨莱就是一个例子。美国和西方对民主、世俗政权、人权、妇女权利、基督徒权利等方面的压力更是适得其反。另一方面,基地组织把腐败和缺乏信仰联系起来,得以用宗教重新凝聚民心,任何亲西方、亲美政治势力都被划入前政权余孽,反恐等同于反伊斯兰,使得基地及外围组织成为阿拉伯之春里下山摘果子的势力。利比亚内战之后,西方对于武装支持叙利亚反对派投鼠忌器,就是看到了这一前景。阿拉伯之春第二波正在涌动,阿拉伯之春第一波后很快大选的突尼斯并没有建立稳定和秩序,埃及有全面倒向伊斯兰共和国的趋势。即使不考虑这些因素,新政权对政治稳定、新宪法、政府架构、经济复兴、工作机会更加关注,对反恐不会太上心,尤其是针对西方的基地组织。这一切都是基地组织的天赐良机。

 

基地组织是一个政教合一的武装组织,这给基地组织的斗争带来很鲜明的特色,与历史上一切反对力量都有巨大的不同。传统概念的战争有头有尾,但基地组织概念里的反美圣战只有开始,没有结尾。圣战在1000年前穆斯林反对十字军东征时就开始了,结尾则是最终审判日,所以在现世没有“革命成功”的说法,而是永远战斗下去。在现阶段,美国代表了一切邪恶,美国继承了西方政治和秩序和文化压迫的领袖地位,所以从十字军开始,一直到英法殖民者和以色列对穆斯林的罪恶统统算到美国头上。基地组织承认与美国的武器与技术差距,扎瓦西里认为,如果基地组织把自己局限在与西方的武器和方法的比拼上,穆斯林将永远作为奴隶,所以必须发明新方法来斗争,精神必胜。圣战者为真主而战,异教徒没有信仰,只有真主才能决定战争胜败,圣战者只是执行真主的意志,基地组织领袖的职责只是把穆斯林战士的思想引向真主的意志。

 

在政策和战略上,基地组织把事态的发展看作真主显圣。一切服从真主的意志,他们只是解释真主的意志,所以无所谓需要有一个完整、周密的战略和时间表、路线图。主动的策划战略是对真主意志的僭越。如果说基地组织还有战略的话,那不是预先筹划一系列引向最终胜利的战役战斗,战斗本身就是战略,真主的意志决定斗争的最终结果。坚持斗争本身就是最重要的,而战斗的成果反而是副产品。因此,圣战者不需要协调一致,每一次对异教徒的攻击都是对穆斯林的激励,都是对真主信息的传播,都有利于壮大真主信徒的队伍。另一方面,圣战者只有通过不断的行动,才能证明自己对真主的服从和虔诚。另一方面,基地组织认为,用民族、国家来划分人民是西方的阴谋,这是在分裂穆斯林,是在弱化穆斯林,所以基地组织不承认国家、民族这些东西,最多以地理区域划分,作为松散组织的基础。

 

在基地组织的眼里,在与当今世界最强大的美国的最激烈对抗中,基地生存了下来,这是真主的意志。基地组织阻止了异教徒对中东和伊斯兰世界的征服。另一方面,基地组织并不代表真主意志的全部,一切基地组织发起的事态(如911,在阿富汗与美军作战),以及并非由基地组织发起但削弱美国的事态(如2008年开始的经济危机),都是真主的意志。基地组织在做的是不断打击、削弱美国,刺激美国做出过度反应,引发美国的自我崩溃。当年圣战者用低水平持续攻击拖垮了苏联,今天也能同样拖垮美国,把美国势力赶出伊拉克是胜利的第一步,接下来是阿富汗,乃至整个伊斯兰世界。

 

本·拉登被击毙自然对基地组织是沉重打击。本·拉登在阿富汗的高山里骑着毛驴,在沙漠里拖着长长的阿拉伯长袍行走,这本身就是巨大的形象作用。本·拉登从不自称先知的继承者,但他的身世、经历和成就成为一代传奇,影响远远超过基地组织的追随者。他是基地组织的代言人、发言人和精神领袖。他长期躲过美军追杀这一事实本身被看作神的保护,他的死则是在传播真主意志之后的得道升天,最后用自己的死证明美国的邪恶和唤醒真主的信徒。现实地来说,本·拉登早就不再指挥基地组织的日常运作,击毙本·拉登的象征意义远远超过撼动基地组织的实际意义。当然,本·拉登死后,原先效忠于他的追随者可能不一定效忠于继任者,财源可能枯竭,人脉可能中断。本·拉登的威望可以镇住基地组织内部的分歧,继任者不一定有这个能力,扎瓦西里在基地组织内部被认为是教条主义,扎瓦西里也没有911之后的“战功”可以镇住部下,对本·拉登之死无所作为可能被看作无能。但这又回到基地组织的草根性、分散性和自发性,缺乏强大的集中领导和有效的战略对基地组织并不是致命的问题。

 

美国反恐10年,耗资万亿,官兵伤亡近5万。在十几万大军无法清除塔利班和基地组织势力的情况下,美国改用无人机攻击和特种部队攻击执行不间断的斩首攻击。但基地组织代表的是一种抽象的思想和信念,是一种意识形态,而不是一个传统意义的具体的组织。基地组织显示出惊人的韧性,不仅没有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消失,还把活动范围扩大到阿拉伯半岛、马格里布和其他地方。阿拉伯之春非但没有实现民主化,反而有反世俗化的趋势。美国或许击毙了本·拉登及其直接追随者以下大量基地高中级指挥官,不说打败了基地组织,至少使以阿富汗、巴基斯坦为基地的狭义基地组织受到了沉重打击,但广义的基地级外围组织像癌症一样扩散了出去,在世界上更多的地方挑战美国。事实上,癌症或许是一个很好的比方。胃癌病人在手术后,胃癌病灶或许被切除了,但在切除之前,癌细胞早已广泛转移,离治愈是远了,而不是近了。另一方面,要打败基地组织,首先要理解其心理。对于基地组织来说,反美是圣战,圣战的胜利只有真主才能决定,在时间上也只有最后审判日才能终结,所以任何战场上的任何胜败都是暂时的。美国可以发动反恐战争,但战争的结束只有对手才能决定。从这一点来说,打败基地组织至少是一个史无前例地艰巨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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