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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枫小苑

来的都是客,相逢握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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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枫  

西西河水浪打浪,一浪打到网易上。我本是喜欢纸上谈兵的一介草民,在西西河那边开了一个小铺子,这是海外华人的一个精神家园。我是一个一坐下来就不动窝的懒人,但架不住友人的邀请,到网易也开了一个茶摊。阿庆嫂是怎么说来着:来的都是客。希望您能喜欢我这小号。来来来,先握一个手! 当然,主有主规,客有客道。请勿随地吐痰,喧哗扰众,或者乱贴小广告。不欢迎指桑骂槐,更不准恶语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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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家铺的特色   

2017-01-03 14:31:40|  分类: 谈古论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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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个多星期,特朗普就要宣誓就职,特家铺就要开张了。到现在为止,特朗普的执政团队有一个鲜明特征:军人多,CEO多,老年人多。还有一个特点是有钱人多。这些将影响特家铺的执政风格。

共和党不乏担任过内阁部长的人,但除了赵小兰,没有一个在特朗普内阁入选。这倒不是说特朗普团队缺乏有过行政经验的人,两个州长都是有相当行政经验的,但执掌的是相对不重要的能源部长和联合国大使的职位。还有一堆联邦和州的议员、总检察长,这些也都是有官场经验的。但最显眼的无疑是一堆CEO和将军,这是近几十年美国内阁少见的。其中马蒂斯退役才4年,不到法定7年的最低期限,需要国会特别许可,当任的话,将成为乔治·马歇尔之后第一人。

联合总部级的司令官不仅具有军事领导才能,还有丰富的人事、行政和外交经验,要与国会、白宫、五角大楼、盟国政府和潜在敌国政府打交道。但军人就是军人,服从命令,行动专断,令行禁止,这些是典型的军人品质。另一方面,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换句话说,军人在领受规定了指挥意图的命令后,有根据战场形势自行决定具体行动的权力和传统。这是作战的需要。另一个极端情况是军官有权在指挥官违反法律或人道原则时拒绝执行命令,当然后果是要面对军法审判。军人的这些特质使得特朗普内阁的有关人选在未来执政中的行为值得关注。

马蒂斯如果得到任命,这是马歇尔之后第一个退役不到7年的军人担任国防部长。马歇尔担任国防部长的时候,离开陆军参谋长职务已经5年了,马蒂斯只有4年。但马歇尔是五星上将,按照法律,永不退休,所以技术上依然是现役军人,马蒂斯则是已经脱离军职、退休了。

特朗普内阁还有一大堆CEO。CEO在公司里还有董事会,但CEO像总统一样,具有极大的行政权董事会在理论上有任命和解聘CEO的权力,实际上动用起来非常谨慎。和高级军官一样,CEO也具有在给定大方向后大权独揽的特质,从决策权到人事权到预算权,通吃。如果董事会的职权与议会还有所对应的话,CEO的权力实际上大于总统,因为在公司级之下,并无分公司级、部门级的董事会,全部由CEO直接或者间接任命,所有分公司、部门主管也不向董事会报告,直接或间接向CEO报告。董事会都没有听证会那样的机制,时不时把部门总管找来质询一番。

蒂勒森作为埃克森的资深CEO,当然对CEO的运作和特权很习惯了。但他也是战后美国历史上唯一一个从未出任过任何公职的国务卿,哪怕是小县里的校董会。他最接近公职的职务就是美国童子军全国主席。他也不是律师出身,在大学里学的是土木工程,现在还是美国工程院的院士。作为第一个大公司CEO出身的国务卿,蒂勒森将会是一个看点。

美国是民主国家,但美国的公司和军队是美国体制里反民主的典范,都不存在民主决策和通常意义下的权力制衡机制。公司和军队都是高度结构化的,等级森严,令行禁止,既不容忍扯皮、官僚,也不习惯这种令不行禁不止的事情。他们对美国政府的运作会产生什么影响,很值得关注。

特朗普内阁的另一个特点是老人多,尤其是关键职位。蒂勒森、马蒂斯在特朗普第一届任期满的时候都到或者已经快70岁了;特朗普最倚重的罗斯据说将统筹贸易政策,他现在已经79岁了;谈判任务很吃重的莱特海策已经69岁了,将担负控制移民和种族冲突的赛辛斯更是已经70岁了。当然,特朗普自己也已经70岁了。这些老人或许身体尚好,但高度责任和高强度的工作的影响不可低估。老人(尤其是成功的老人)容易偏执,也没有后顾之忧,本来就没有多少“后”了。另外就是健康问题。小布什和奥巴马的白宫8年使得两人显著见老,这些都已经过了退休年龄的老人部长能全速工作多久,是一个问号。总统的第一任期内,必定挑选的是A队;如果有第二任期的话,才谈得上做必要调整,换人。但不出意料的话,至少这几个是不像能接着干下一任期了,如果特朗普能够按照常规连任的话。

特朗普内阁还有一个引人注目的特点:有钱人多。特朗普直言:他就是要用自己挣大钱的人。特朗普自己是超级富翁,有37亿(他自己吹嘘有100亿)美元的身价。不算他的,他的内阁成员加起来有至少45亿美元的身价。相比之下,奥巴马内阁要“穷”很多,虽然加起来也有27.5亿美元,但要是把商务部长PennyPritzker(Hyatt酒店集团继承人)的25亿和国务卿克里(他与做番茄酱和调味料的Heinz集团继承人结婚,沾了1.5亿美元身价的光)扣除,那就没剩下几个钱了。相反,在特朗普内阁里,千万美元级的都是穷人,百万美元级则是贫困线以下、要吃救济的了。而且除了教育部长提名Betsy DeVos(特长传销的Amway集团创始人的媳妇)的12.5亿美元身价来自家族继承,大部分人都是自己挣来的,尤其是商务部长提名罗斯、财政部长提名姆努钦(媒体对他名字的奇怪拼法的发音一头雾水,但高盛公关澄清:应该发音为姆努钦,据考证,这是俄罗斯犹太人的名字,出处可能为中欧犹太人更常见的曼纳海姆)在次贷和后来的重组中发了大财。

靠自己发财的有钱人主要不是贪赃枉法,那都是有本事的人,至少是比一般人精明、有胆识的人。他们自信、自赏,自行其是,不容易对弱者有同情心和具有社会责任心,也不容易听取紧密小圈子外的人的意见。

特朗普马上就要走马上任了。美国社会还没有从大选裂隙中恢复过来,但至少现在看来是认命了。特朗普不时在推特上发出惊人之语,但对于重要政策方向依然默不作声,只是要人们看他执政的前100天,也就是4月之前。不管是支持特朗普的人,还是反对他的人,都在观望。特朗普的白宫发言人斯派塞宣称,特朗普一上台,就将否决大批奥巴马的政策,但具体是哪些,还是语焉不详。

据说特朗普已经给国会日程排得满满的,前三个月几乎统统每星期5天满工作量,最优先的当然是迅速批准内阁任命。

马蒂斯是一致看好的任命,但他的军人身份可能是一个障碍。他已经退休了,但离开军队只有4年。马蒂斯和凯利都是陆战队出身,陆战队的座右铭是Semper Fidelis,意为“永远忠诚”。另一句陆战队名言曾经是“上帝,陆战队,国家”,这当然是永远忠诚的对象。不少人对陆战队放在国家之前提出疑问,但从来也没有太明确的答案。近年来这也悄悄改成“上帝,国家,陆战队”了。陆战队是美国军中最具武士精神的。前陆战队司令阿莫斯上将曾指出,陆战队精神就是:一日为陆战队员,终生为陆战队员。不存在什么前陆战队员的事情。马蒂斯到底在多大程度上算军人,在多大程度上算文人,这是一个有意思的问题。这样的背景对于文人治军的美国政治传统有何影响,值得关注。

蒂勒森具有大量的国际谈判经验,但商业谈判与政治谈判是不同的,前者在政策框架内运作,后者则是制定政策框架的。这就像律师与议员的差别一样,有律师背景对议员生涯或许有帮助,但资深律师未必自动成为能主导和推动议会议题的议员。蒂勒森与俄罗斯的关系也会成为负资产,历史上还没有过在近年获得俄罗斯国际友谊奖章(俄罗斯对外国人的最高奖章)的人担任美国国务卿,尤其是在美国与俄罗斯敌意增加的现在。特朗普已经当选了,但他对俄罗斯的态度很使美国不少人不放心,如与普京的关系,克里米亚,核政策,叙利亚,等等。国会不能拿特朗普怎么样,但煎熬蒂勒森是名正言顺的。特朗普对中国政策也逃不脱显微镜,蒂勒森领导下的美国外交既不能让中国太舒服了,更不能让美国公司、银行太不舒服了。美国朝野不乏怀疑蒂勒森将如何捍卫美国利益和美国价值观念的人,蒂勒森在国会通过会比马蒂斯更艰难。

赛辛斯的种族主义嫌疑在听证会上免不了受一番折腾,其他人估计容易过关。但接下来的最高法官任命会是又一场激烈争斗。保守派的安东宁·斯卡利亚去世后,奥巴马想闪电式提名自由派人选麦里克·加兰德,遭到国会共和党激烈反对,用多数优势通过决议,使得单靠民主党参议员不可能通过,只好搁置。特朗普可能会提名保守派的人选,但国会里需要至少8个民主党参议员的支持,才可能通过,这个可能性实在不大。共和党可以再用多数通过决议,修改规则,但这样的“肮脏政治”要消耗太多政治资本,难说共和党是否会走这一步。

但更大的问题在于实质性的政策改革。在特朗普要否决的大量奥巴马政策,总统行政命令比较容易,但立法通过的就必须走国会。特朗普要大搞基础建设,民主党并不反对,但要求不得含有反工会的条文,而这时共和党不待见的。最重要的是,如果基础建设导致极大提高预算赤字,这将遭到国会共和党的强烈反对。国会共和党和白宫共和党只有名字是相同的,理念和人马都死南辕北辙。

特朗普要否决预算控制法案,大幅度提高军费开支。美国军力已经收到军费拮据(美国标准)的实质性影响,2017年第一个星期竟然有全世界所有海域没有美国航母战斗巡逻的事情,所有航母要么在港修整或者检修,要么在前往战位或者返航的路上。两党实际上对增加军费开支是有共识的,问题是钱从哪里来。民主党的想法是提高预算赤字,共和党的想法是削减社保开支,两党僵持后才达成妥协,平均剃头,这才有了人见人嫌的预算控制法案。民主党也乐意否决预算控制法案,甚至不反对增加赤字,但坚决反对以削减社保开支为代价,来增加军费开支。共和党更乐见否决预算控制法案,但只是放松对军费开支的硬性限制,用削减社保开支来维持预算赤字不增加。两党顶牛屡次使得美国政府停摆,预算控制法案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就看特朗普能不能创造奇迹了。

但特朗普是真心想削减社保开支的,首当其冲就是奥巴马医保。国会共和党是反对奥巴马医保的,但在奥巴马医保已经既成事实的现在,取消不仅要造成巨大的政治反对,还要造成巨大的现实混乱。谁也不想揭这个盖子,天知道会蹦出来的是一个什么。

特朗普躲在金色塔顶靠推特治国的时候过去了,接下来是烂泥潭里的太极空手道。更要命的是,特朗普是顶着包括两党的整个政治精英阶层的反对上台的,他的当选几乎就是逼着两党精英青着脸把硬屎强吞下去的过程。他不能犯任何政治错误,尤其是不能犯有可能致命的政治错误,因为当屎盆子砸到特朗普头上的时候,没有人会递上一条毛巾或者一盆清水,谁都乐意看到他被当年逼着人家吞下的硬屎噎住。当然,如果特朗普走通华容道的话,所有人都会笑嘻嘻地悄悄抹掉嘴边残存的屎迹,“我们从来就是和你在一起的。”

未来的四年会是美国政治史上最好看的四年。

到现在为止,特朗普执政团队如下:

内阁成员:

国务卿:莱克斯·梯勒森,Rex Tillerson,64岁,前ExxonMobile CEO

国防部长:詹姆士·马蒂斯,James Mattis,66岁,退役海军陆战队上将,前中央司令部司令

财政部长:斯蒂芬·姆努钦,Steven Mnuchin,54岁,特朗普竞选团队财务总管,前高盛合伙人,好莱坞制片人

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Wilbur Ross,79岁,重组之王,投资银行家

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海策,Robert Lighthizer,69岁,贸易律师,里根时代的贸易副代表

司法部长:杰夫·赛辛斯,Jeff Sessions,70岁,亚拉巴马参议员

国土安全部长:约翰·凯利,John Kelly,66岁,退役海军陆战队上将,前南方司令部司令

内务部长:瑞安·辛克,Ryan Zinke,55岁,蒙大拿众议员,前海军中校,SEAL Team 6突击队成员

能源部长:瑞克·佩里,Rick Perry,66岁,前德克萨斯州长,德克萨斯农业部长,两次竞选总统

住房部长:本·卡尔森,BenCarson,65岁,前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小儿神经科主任,总统竞选人

卫生部长:汤姆·普莱斯,TomPrice,62岁,佐治亚众议员,众院预算委员会主席,整形外科医生

教育部长:贝琪·德沃斯,BetsyDeVos,58岁,慈善家,倡导charter school,共和党捐款人

运输部长:赵小兰,ElaineChao,63岁,小布什的劳工部长

联合国大使:妮基·海莉,Nikki Haley,44岁,南卡罗莱纳州长

劳工部长:安德鲁·普兹德,Andrew Puzder,66岁,CKE饭店(快餐)集团CEO

环保局长:斯科特·普鲁伊特,ScottPruitt,48岁,俄克拉荷马总检察长,前州参议员

预算办公室主任:米克·默尔瓦尼,Mick Mulvaney,49岁,南卡罗莱纳众议员

中小企业局长:琳达·麦克曼,Linda McMahon(或许有译为麦克马洪的,其实应该念做麦克曼),68岁,前世界摔跤大赛(World Wrestling Entertainment)CEO

白宫成员:

白宫办公厅主任:莱恩斯·普利巴斯,Reince Priebus,44岁,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党棍)

国家安全顾问:麦克·弗林,Michael Flynn,56岁,退休陆军中将,前国防情报局长

首席战略家:斯蒂芬·班农,Stephen Bannon,63岁,前布莱巴特新闻总裁

白宫法律顾问:唐纳德·麦加恩,Donald McGahn,48岁,前联邦选举委员会主席

总统顾问:凯莉安·康威,Kellyanne Conway,49岁,特朗普竞选团队总管,高级顾问,民调专家

国家经济委员会主席:加里·科恩,Gary Cohn,56岁,前高盛COO

国家贸易委员会主席: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67岁,经济学教授,制片人

白宫发言人:肖恩·斯派塞,Sean Spicer,45岁,共和党全国委员会首席战略家、公关主任

国际贸易谈判特别代表(新设立的职位,法律地位和职责不明,不清楚是否需要国会批准,大概不需要):杰森·格林布拉特,JasonGreenblatt,50岁,特朗普集团执行副总裁兼首席法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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